诸位看官,坐稳喽,沏好茶、点好烟,今日咱就唠一段江湖奇案。这案子,藏着绝世武功、惊天心机,还有两位神捕的默契交锋,听着绝对过瘾。
话说在渭阳城这地界,只要是耳朵不聋、眼睛不瞎的,没人不知道薛万程的名号。这人可不是一般的富,说是富可敌城,那都不算夸张,家底厚得能堆成山。
咱就说薛府,光是看家护院的武师,就雇了近百号人。这些人个个都是从江湖上筛出来的好手,拳脚硬、兵刃熟,寻常毛贼连府门都挨不着边。
可谁能料到,这般铜墙铁壁似的府邸,竟没能护住薛万程的性命。一夜之间,薛大财主惨死在自己的卧房里,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更吓人的是,府中库房被翻得底朝天,金银细软、珠宝玉器,但凡值钱的东西,全被洗劫一空,连一根金条、一粒珍珠都没剩下。
仵作赶来验尸,掀开尸布一看,死者体表干干净净,连个伤口都没有,可一摸心口,当场就吓白了脸——心口处印着一片脸盆大的掌痕。
再仔细一查,薛万程胸腔里的骨头,早已被这一掌震得碎成了齑粉,连一块完整的骨片都找不着。这般霸道的掌力,江湖上少见得很。
而且,凶手能在百余名武师眼皮子底下,悄无声息地进出薛府、杀人劫财,来去如风,全城百姓一琢磨,都指向了同一个人——玄影客。
这玄影客在江湖上的名头,那可是响当当的,没人见过他的真容,却都知道他的功夫深不可测。一身横练硬功,刀砍不进、枪刺不透。
除了硬功,他的轻功更是登峰造极,踏雪无痕、踏叶无声,能在房梁上飞檐走壁,比狸猫还轻巧。刚猛与轻灵两种功夫,被他练到了极致。
按说这般武学奇才,本该行侠仗义、名留青史,可他偏不走正途,专做独行大盗,抢富户、劫官银,这些年犯案累累,却始终逍遥法外。
案情明面上看着简单,就是玄影客劫财杀人,可渭阳城捕头沈烈,却犯了难。他当即传令下去,封锁全城九门,往来行人逐一盘查,半点不留情面。
不仅如此,沈烈还让人画了上千张玄影客的画像,贴遍了渭阳城的大街小巷、茶馆酒肆,连乡下的村口,都贴得清清楚楚,悬赏重金捉拿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就在众人以为玄影客早已逃出城时,有线人偷偷来报,说玄影客藏在了城中的倚云楼,正搂着美人、喝着好酒,逍遥快活呢。
沈烈一听,顿时来了精神,当即点齐二十余名精干捕快,抄起家伙,连夜就围了倚云楼。踹开房门一看,玄影客果然在堂中,神色淡然,毫不在意。
捕快们见状,一拥而上,挥舞着刀棍就朝玄影客砍去,可他们哪里是玄影客的对手,没一会儿,就有五六名捕快被玄影客震伤,倒在地上哀嚎。
混乱之际,玄影客冷笑一声,身形一晃,纵身就破了窗户,脚尖一点墙头,转瞬就没了踪影,快得让人连衣角都抓不住。
沈烈见状,气得咬牙切齿,不顾手下阻拦,孤身就追了出去。可他追了整整一条街,非但没能擒住玄影客,反倒被对方反手伤了肩膀,踉跄着回了府。
自那以后,渭阳城上下,人心惶惶。百姓们白天不敢独自出门,晚上更是早早关门闭户,连点灯都不敢,生怕玄影客找上门来。
一晃十余日过去,玄影客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既没出城的痕迹,也没在城中再犯案,官府查来查去,半点线索都没有,沈烈急得满嘴起泡。
这一日,日暮时分,残阳西下,金色的霞光洒在渭阳城的城墙上、街道上,整座城池都裹在一片金红之中,显得格外静谧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,一匹通体漆黑的快马,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城门驰来,马蹄踏在石板路上,发出“哒哒哒”的巨响,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。
快马奔至城门下,骑手猛地勒住缰绳,马身人立而起,蹄下腾起一阵漫天尘土,呛得守门的兵卒连连咳嗽,个个满脸不耐,心中暗骂不已。
骑手翻身下马,只见他身着青色长衫,留着一脸长髯,面容刚毅,眼神锐利,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。他刚要开口说话,就被守门兵卒厉声呵斥住了。
兵卒双手叉腰,蛮横地摆了摆手,呵斥道:“去去去,天色都快黑了,城门马上就要关了,要进城明天再来,别在这儿耽误事儿!”
长髯汉子面露不悦,眉头微微皱起,沉声问道:“我看城门尚未落锁,也没到宵禁的时辰,你们为何无故阻拦百姓入城?这不合规矩吧?”
守门兵卒冷哼一声,满脸不屑,语气更是蛮横:“规矩?在这儿,我就是规矩!我说不让进,就不让进,再多说一句,休怪我不客气!”
长髯汉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,缓缓开口,语气冰冷:“若是我今日,非要进城不可呢?”
兵卒闻言,当即勃然大怒,“呛啷”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,指着长髯汉子厉声喝骂:“好你个刁民,竟敢跟老子叫板,今日不教训教训你,你不知道天高地厚!”
说罢,兵卒挥舞着佩刀,就朝着长髯汉子砍了过去,气势汹汹,恨不得一刀就将对方劈成两半。
可他的刀还没碰到长髯汉子的衣角,就听见“哎哟”一声惨叫,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震飞出去,重重摔在一丈开外的地上,疼得龇牙咧嘴,爬都爬不起来。
守门兵卒又羞又怒,丢尽了脸面,他趴在地上,朝着城内高声大喊:“快来人啊!此处有刁民闯门滋事,还敢动手伤人,速速来人拿下他!”
喊声落下没多久,城门内就窜出七八名兵卒,个个手持刀枪,神色凶悍,朝着长髯汉子齐齐围了过来,将他团团围住,只等一声令下,就动手拿人。
长髯汉子见状,脸上没有丝毫慌乱,也不再与他们分辨,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,长剑出鞘,发出“嗡”的一声轻响,一道寒芒瞬间划过半空。
他手腕轻抖,长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光,速度快得惊人。围上来的兵卒下意识地齐齐后撤一步,心脏狂跳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这一剑落下,没有一人受伤,可众兵卒低头一看,顿时吓得脸色发白——自己腰间的束带,竟被齐齐斩断,整整齐齐,分毫不多,分毫不少。
众兵卒面面相觑,心中暗暗后怕:这一剑,对方只是斩断了腰带,若是剑指咽喉,自己等人早已身首异处,哪里还能站在这里?
就在这时,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,一个身形清瘦、身披蓑衣的路人,缓缓走了出来,抚掌大笑,高声赞叹:“好精妙的剑法!好凌厉的身手,果然不愧是名动天下的北捕凌昭大人!”
众兵卒一听“北捕凌昭”这四个字,瞬间面如死灰,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他们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竟然得罪了刑部派来的北神捕,这祸可闯大了。
长髯汉子——也就是凌昭,转头看向那名蓑衣人,上下仔细打量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抱拳拱手,语气恭敬:“若是我没猜错,这位想必就是名震江南的南捕裴屿先生吧?”
蓑衣人笑着抱拳回礼,语气随和,却带着一股不凡的气度:“凌兄好眼力,在下正是裴屿。没想到,竟能在此地,与凌兄不期而遇,真是幸会幸会。”
众兵卒站在原地,个个呆若木鸡,大脑一片空白。他们实在想不明白,今天是什么日子,平日里只听传闻、不见其人的南北双神捕,竟然会一同来到渭阳城。
裴屿与凌昭相视一笑,各自从怀中取出一封刑部签发的公文,递到方才那名蛮横的兵卒手中,裴屿淡淡开口:“你们不分青红皂白,蛮横无理,挨打也是咎由自取。”
就在这时,捕头沈烈跌跌撞撞地赶到了现场,他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走路一瘸一拐,见到裴屿和凌昭,连忙上前连连作揖,满脸赔笑。
“二位神捕大人,在下沈烈,有失远迎,有失远迎啊!方才都是误会,都是手下人有眼不识泰山,还望见谅,还望见谅!”沈烈一边作揖,一边不停道歉。
诸位看官,你们肯定要问了,这南北双神捕,为何会一同齐聚渭阳城?说起来,全都是因为薛万程被杀一案,这案子,可比众人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这薛万程能成为渭阳城的首富,不光是因为他经商有道、精明能干,更重要的是,他在京城皇城之中,有一位位高权重的至亲撑腰。
薛万程一死,不光震动了整个渭阳城,消息传到京城之后,更是惊动了朝堂之上的大人物,连刑部尚书都亲自过问此事,责令务必尽快破案。
刑部深知这案子棘手,玄影客武功高强、行踪诡秘,寻常捕快根本不是对手,于是不惜动用重金,同时调动南北双神捕,一同前来渭阳城追查此案。
目的就是为了尽快捉到凶手,查明真相,给薛万程在京城的那位至亲一个交代,也给渭阳城的百姓,一个安心的答复。
沈烈将案情的前前后后、点点滴滴,都细细地向裴屿和凌昭禀报了一遍,连自己追缉玄影客受伤、全城搜捕无果的事儿,也说得明明白白,没有半点隐瞒。
说完这一切,沈烈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,对着二位神捕拱了拱手,说了句“不打扰二位大人休息,在下先行告退”,就匆匆退了出去。
屋内,一盏斗大的油灯静静燃烧着,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,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裴屿和凌昭坐在桌前,谁也没有开口说话,屋内一片寂静。
二人虽说都是天下闻名的神捕,办案如神、声名远扬,可他们却是第一次合作,彼此之间并不熟悉,也不好过于唐突,只能先沉默着,观察着对方。
沉默了许久,终于,还是性格耿直的凌昭,先打破了僵局。他端起桌上的茶水,喝了一口,看向裴屿,开口问道:“公孙兄,对于这桩案子,你可想到什么好的计策?”
裴屿听罢,却只是笑了笑,打了个哈哈,语气随和,带着一丝谦逊:“有凌兄在,我裴屿最多也就做个帮手,打打下手罢了,这些谋划断案的事儿,哪用得着我费神呢?”
凌昭没想到裴屿会这样回答,他愣了一下,正准备再说些什么,突然察觉到门外,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呼吸声,若不仔细听,根本察觉不到。
凌昭心中暗暗叫了一声惭愧,自己身为北神捕,警觉性向来极高,可门外有人偷听,他却直到此刻才发现,这般警觉性,竟比不上初次合作的裴屿,显然是输了一筹。
他与裴屿交换了一个眼神,二人心意相通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,当即悄悄起身,准备同时发力,一举逮住门外那个偷听之人,看看究竟是谁。
可就在这一瞬,门外突然传来沈烈的拍门声,伴随着他略显谄媚的声音:“二位神捕大人,我买了一些好酒好菜,可否赏脸,陪在下喝一杯,聊一聊案情?”
凌昭与裴屿对视一眼,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,随即开口应道:“进来吧。”沈烈推门而入,手中提着一个食盒,里面摆满了鸡鸭鱼肉和一壶好酒,香气扑鼻。
三人围坐在桌前,打开酒壶,倒上美酒,推杯换盏,喝了起来。一开始,沈烈还显得有些拘谨,可酒过三巡、菜过五味,他渐渐有了些醉意,话也多了起来。
沈烈端着酒杯,唉声叹气,脸上露出一丝愁苦,语气哀怨:“二位神捕大人,这薛万程的案子,现在真是越来越棘手了,上头催得紧,可我却半点头绪都没有。”
他抿了一口酒,又接着说道:“依我看啊,这案子想要破案,难啊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二位神捕大人,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,假如玄影客已经逃出渭阳城了,那可怎么办?”
凌昭闻言,眉头微微一皱,放下手中的酒杯,开口反问道:“我记得你说过,这几日城门防守严密,进出都要逐一盘查,玄影客怎么可能轻易逃出城去?”
沈烈连连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自嘲,语气无奈:“凌大人有所不知,那玄影客何等厉害,能在百名武师的眼皮下杀了薛万程,还指望那些守门的兵卒,能防得住他吗?”
凌昭听了,眉头锁得更紧了,心中也泛起了嘀咕。沈烈说的没错,玄影客武功高强、行踪诡秘,若是他真想出城,寻常兵卒,根本拦不住。
沈烈又苦着一张脸,叹了口气,语气越发哀怨:“说来惭愧啊,我沈烈,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,对付一些毛贼小盗还行,可若是遇见玄影客这般顶尖高手,根本无能为力。”
“此次无论如何,都恳请二位神捕大人,能帮我破了这桩案子,好保住我这捕头的身份,我沈烈,感激不尽!来来来,我敬二位大人一杯,先干为敬!”说罢,沈烈一饮而尽。
裴屿哈哈一笑,端起酒杯,语气随意,甚至带着一丝戏谑:“沈捕头,你也不必太过忧心。若是天下所有的案子,都能轻易告破,那天下岂不太平了?”
他顿了顿,又接着说道:“若是天下太平,再无凶徒作恶,那要我们这些捕快、神捕,还有何用?有时候啊,不破案,反而比破案更好过,是不是?来来来,喝酒,喝酒!”
一旁的凌昭,听了裴屿这番话,顿时气得脸色铁青,猛地推开手中的酒杯,酒杯落在桌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酒液洒了一桌。
凌昭站起身,指着裴屿,厉声呵斥:“裴屿!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身为捕头、身为神捕,应时刻以捉拿犯人为己任,护百姓周全,可你却说这般混账话!”
“你和沈捕头,所思所想,都不过是考虑自己的饭碗,根本不顾公门道义,不顾百姓安危,这酒,我不喝了!”说罢,凌昭转身,背对着二人,满脸怒容。
一场原本还算融洽的酒宴,就因为这一番争执,闹得不欢而散。裴屿面色不悦,沈烈左右为难,一边劝裴屿,一边又不敢得罪凌昭,最后也只能不欢而散。
翌日一早,天刚蒙蒙亮,沈烈就匆匆赶到了二位神捕的住处,陪着笑脸,恭敬地请二人,一同前往薛府勘查现场,希望能找到一些遗漏的线索。
薛府的院墙,高达丈余,墙体光滑,上面还布满了尖刺,壁垒森严,寻常人根本爬不上去,也难怪当初百余名武师,能守住府门,只是没能护住薛万程。
裴屿抬头看了一眼院墙,嘴角微微一扬,身形轻轻一跃,脚下仿佛踩着云朵一般,轻飘飘地就站到了墙头,身姿从容,不见半分费力,连衣角都没晃动一下。
他站在墙头上,低头看向沈烈,笑着招了招手:“沈捕头,上来吧,一同进去看看,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玄影客留下的痕迹。”
沈烈挠了挠头,脸上露出一丝尴尬,他深吸一口气,提气纵身,想要跳到墙头上,可他的武功本就不高,再加上肩膀受伤,力道不足,脚下一滑,重重摔在了地上。
沈烈摔得四脚朝天,满身尘土,脸颊也擦破了皮,鲜血直流,满面通红,又疼又窘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周围的捕快,也都不敢出声,只能偷偷憋笑。
裴屿见状,忍不住放声大笑,笑得前仰后合,一边笑,一边说道:“沈捕头,你的轻功,还得多加练习啊,这般身手,可怎么捉拿玄影客?”
凌昭则站在一旁,冷冷地看着这一切,冷哼一声,什么也没说,眼神中,却闪过一丝怀疑。他心中已然察觉,沈烈近日,越发亲近裴屿,刻意疏远自己,这不对劲。
勘查完薛府,三人又一同前往倚云楼。这倚云楼,是渭阳城中最有名的风月场所,楼内丝竹悦耳、灯红酒绿,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、富商巨贾,一派奢靡景象。
老鸨见沈烈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,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,语气谄媚:“哎哟,沈捕头,您可好久没来了,快里面请,楼上有雅间,我这就去给您安排美人、好酒!”
沈烈皱了皱眉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想要打发老鸨离开,专心勘查现场。可他的手还没挥出去,就被裴屿一把拉住了。
裴屿笑着说道:“沈捕头,急什么?昨日酒宴不欢而散,未尽兴,今日既然来了这儿,不如我们就在这儿,好好喝一杯,一醉方休,也顺便看看,玄影客留下的痕迹。”
沈烈回头看了看凌昭,眼神中带着一丝试探,想要问问凌昭的意见。凌昭面色冰冷,眼神锐利,扫了一眼楼内,径直开口问道:“沈捕头,当日玄影客,是从哪间房逃走的?”
沈烈连忙收回目光,恭敬地回答:“回凌大人,当日玄影客,就是从二楼最东边的那间雅间逃走的,也就是……也就是裴大人想要去的那间雅间。”
凌昭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,径直走上二楼,来到那间雅间,走到窗边,低头仔细打量着窗外的景象。窗外,连着一片老旧的瓦房,屋顶的瓦片,大多都已经破旧不堪。
凌昭心中暗道:玄影客当日跳窗逃离,必定要踏过这些屋瓦前行,这般匆忙之下,必定会留下一些痕迹,比如踩碎的瓦片、掉落的衣物碎片之类的。
想到这里,凌昭不再犹豫,凝神提气,双脚轻轻一点窗台,纵身就跃了出去,身形轻盈,如雄鹰展翅一般,稳稳地落在了下方的瓦面之上。
脚掌落地的瞬间,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“咔嚓”声,一块布满灰尘的旧瓦,应声碎裂,细小的瓦砾,顺着瓦面滑落下去。
凌昭低头仔细一看,只见整片屋顶的瓦面,除了自己脚下踩碎的这一块瓦片之外,其余的瓦片,全都完好无损,没有丝毫被踩踏过的痕迹,干净得有些反常。
凌昭心中的怀疑,越发浓重了。他皱着眉头,站在瓦面上,沉思良久,心中暗暗琢磨:这不对劲,玄影客当日匆忙逃离,怎么可能不踩碎半片瓦片?
接下来的三天,裴屿依旧整日与沈烈混在一起,要么在酒馆饮酒作乐,要么在城中游街赏景,吃喝玩乐,逍遥快活,绝口不提查案、破案的事儿,好似他们来渭阳城,不是为了查案,而是为了游山玩水。
凌昭则一路跟随在他们身后,沉默寡言,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。他看着裴屿整日无所事事、玩忽职守,心中的怒火,也一天比一天旺盛,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发作。
这一日,裴屿又拉着沈烈,来到了渭阳城中最有名的渭阳楼饮酒。渭阳楼是城中最高档的酒馆,里面的酒菜,都是上等货色,来往的,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二人坐在二楼的雅间里,点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,一边喝酒,一边谈笑风生,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,依旧半句不提案情,笑得不亦乐乎。
坐在一旁的凌昭,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,猛地站起身,双手一挥,“哗啦”一声,将面前的酒桌掀翻在地。桌椅板凳摔倒在地,发出巨大的声响,酒菜洒了一地。
凌昭指着裴屿,双目圆睁,厉声怒斥:“裴屿!你太过分了!你枉负南神捕这个称号,枉负刑部的重托,枉负渭阳城百姓的期望,竟然这般玩忽职守、不负责任!”
裴屿握杯的手,微微一顿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,眼神变得冰冷刺骨。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凌昭,指尖轻轻拨开凌昭指着自己的手指,语气冰冷,带着一丝杀意。
“凌昭,说话注意点分寸。”裴屿的声音,低沉而冰冷,“从今往后,你我路归路、桥归桥,你查你的案,我玩我的乐,互不相干,再无瓜葛!”
话音落下,裴屿手腕轻轻一抖,手中的酒杯,纹丝不动,可一缕细细的酒线,却突然破空而出,夹着凌厉的劲风,直袭凌昭的面门,速度快得惊人,暗藏杀机。
凌昭见状,心中一惊,但并不惊慌。他早有防备,身形微微一侧,轻易就避开了袭来的酒线。与此同时,他腰间的长剑,瞬间出鞘,剑光一闪,顺着酒线,挽出无数细密的剑花。
只听“嗡”的一声轻响,那缕凌厉的酒线,瞬间就被剑花打散,化作点点酒滴,洒落在地上,没有一丝一毫,能伤到凌昭分毫。
凌昭顺手拿起邻桌的一只空酒杯,剑尖轻轻悬在酒杯上方,随后,他手腕微抖,方才被打散的酒滴,竟然顺着剑尖,缓缓流入酒杯之中,点滴不洒,最后,竟然斟满了整整一杯酒。
仅凭一柄锋利的长剑,就能稳稳接住酒滴,斟满一杯酒,其间的难度,可想而知,在场的人,全都看呆了,连大气都不敢喘,心中暗暗佩服凌昭的剑法,果然名不虚传。
一招之内,二人不分胜负。裴屿见状,心中的怒火更盛,他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,拂袖而去,一边走,一边冷哼一声,神色冰冷,显然是被气得不轻。
沈烈见状,顿时慌了神,他连忙朝着凌昭拱了拱手,满脸歉意地说了句“凌大人,实在对不住,我去劝劝裴大人”,就仓促地追了出去,紧随裴屿的脚步,离开了渭阳楼。
自此,南北双神捕,彻底决裂,形同路人,再也不一同查案、一同议事。沈烈,自然是死心塌地地跟随着裴屿,整日形影不离,对他言听计从。
沈烈也知道,自己不能彻底得罪凌昭,毕竟凌昭也是刑部派来的神捕。为了两不得罪,他曾委派了一个手脚麻利的小捕快,给凌昭打下手,协助他查案。
可没想到,凌昭直接就拒绝了,他冷冷地告诉那名小捕快,自己查案,不需要任何人协助,让他回去复命。自此,凌昭独自一人,在渭阳城中,暗中探查案情,不再与二人有任何往来。
渭阳城的东城外,有一座不大不小的青山,名叫青龙山。这座山,山林茂密,古木参天,杂草丛生,平日里,很少有人进山,只有一些猎户,会进山打猎。
昨日,有一个老猎户,带着自家的猎犬,进山打猎。猎犬在山林中四处搜寻猎物,无意间,在一片密林深处,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腐臭气息,对着一处土坡,不停地狂吠。
老猎户心中好奇,顺着猎犬狂吠的方向走去,仔细一看,只见土坡上,有一处新挖的土坑,土坑不深,里面,掩埋着一具新鲜的死尸,腐臭气息,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。
老猎户吓得魂飞魄散,仔细一看,更是吓得浑身发抖——这具尸体,竟然无头无手,只剩下一具躯干,身上的衣物,也被撕扯得不成样子,显然是被人草草掩埋的。
老猎户不敢多留,连忙带着猎犬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山林,跑到渭阳县衙,向沈烈禀报了此事。沈烈接到消息的时候,正与裴屿,在城中的一家酒馆里,对饮畅谈。
前来禀报的捕快,跪在地上,恭敬地将事情的前前后后,都禀报了一遍,然后抬头,看着沈烈,小心翼翼地请示:“大人,青龙山发现一具无头无手的死尸,请问,我们该如何处置?”
沈烈皱了皱眉,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,他挥了挥手,语气随意:“这显然是个无头案,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真相。你们先去山林里,搜寻死者的头颅和断手,再张贴告示,寻找死者的亲人,确认死者身份之后,再作打算。”
捕快闻言,点了点头,站起身,对着沈烈拱了拱手,说了句“属下遵命”,就转身,准备离去,召集人手,前往青龙山搜寻线索。
可他还没走出酒馆的大门,裴屿就突然站起身,开口叫住了他:“等等,不必急着走。我们也一同去青龙山看看,虽说抓不到玄影客,但假如能破了这桩无头案,也算是小功一件,回头,也能给刑部一个交代。”
沈烈闻言,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,脸上露出一丝附和的笑容,连连点头:“裴大人说得是,说得是!我们一同去看看,说不定,这桩无头案,还能和玄影客的案子,扯上一些关系呢!”
说罢,沈烈和裴屿,当即放下手中的酒菜,跟着那名捕快,一同赶往城东的青龙山。一路上,沈烈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,眼神躲闪,时不时地,还会回头张望,好似在害怕什么。
青龙山的密林深处,腐臭气息,越发刺鼻,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。那具无头无手的死尸,依旧埋在浅坑之中,掩埋之人,行事仓促,泥土松散,一眼就能看出,没有丝毫掩饰。
此时,已经有几名捕快,在密林之中,四处搜寻线索,他们分散开来,仔细查看每一寸土地、每一棵树木,希望能找到死者的头颅、断手,或者是凶手留下的痕迹。
裴屿抬头,环顾了一下四周,眼神锐利,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,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随后,他折了一根长长的树枝,走到土坑边,用树枝,轻轻挑起尸体身上,那只腐烂的断臂。
裴屿皱着眉头,仔细看了看那只断臂,眼神中,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,他抬起头,高声对着正在四处搜寻的捕快们,开口说道:“各位兄弟,辛苦你们了!”
“你们已经辛苦一天了,天色也快要黑了,山林之中,不安全,你们先回城歇息吧,剩下的事情,就交给我和沈捕头来处置就好,不必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。”
众捕快一听,顿时如获大赦,脸上露出一丝欣喜。他们在山林中,搜寻了大半天,又闻着刺鼻的腐臭气息,早就已经疲惫不堪,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里。
众捕快连忙对着裴屿和沈烈,拱了拱手,说了句“多谢大人”,就纷纷转身,匆匆离开了密林,朝着渭阳城的方向走去,转眼间,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。
密林之中,只剩下裴屿、沈烈两个人,还有那具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死尸。沈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愁苦,语气无奈:“哎,真是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啊!薛万程的案子还没破,又添了一桩无头案,这日子,没法过了!”
裴屿却嘴角微扬,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,语气轻松,带着一丝深意:“沈捕头,不必太过忧心。这起无头案,其实一点也不复杂,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破。”
“正如你所说,只要我们能找到死者的头颅和断手,确认死者的身份,查到他的仇家,这案子的真相,自然就水落石出了,根本用不了太多时间。”
沈烈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苦笑,语气无奈:“裴大人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啊!这青龙山,山林茂密,方圆几十里,想要在这么大的地方,找寻死者的头颅和断手,如同大海捞针,我们从何下手啊?”
裴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缓缓转过身,走到沈烈的身后,停下脚步,身体微微前倾,凑近沈烈的耳边,声音低沉而冰冷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而这,恐怕只有问你沈捕头,才能知道答案了。”
沈烈的身体,猛地一僵,脸上的笑容,瞬间消失不见,脸色骤变,从通红,变得惨白,再从惨白,变得铁青。他浑身微微发抖,缓缓转过身,看着裴屿,眼神中,充满了惊慌和警惕,厉声喝问:“你…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裴大人,你休要血口喷人!”
裴屿冷笑一声,眼神冰冷,死死地盯着沈烈,语气锐利,带着一丝嘲讽:“我血口喷人?沈捕头,你敢说,这具死尸,你不认识?你敢说,这件事,和你没有半点关系?”
“你仔细看看,这死者的断臂之处,骨节粗大,手掌骨骼,异于常人,比寻常人的手掌,大出一圈不止。我想,他就是我们,一直苦苦追缉的那个玄影客了,没错吧?”
裴屿顿了顿,又接着说道,语气中,带着一丝不屑:“只可惜啊,纵使玄影客的轻功和横练武功,都非常了得,在江湖上,鲜有对手,可比起你沈捕头,你的轻功和刀法,依然略逊一筹啊!”
“沈捕头,事到如今,你还想隐瞒什么?你难道,还想继续装下去吗?”裴屿的眼神,越发锐利,如同两把尖刀,直直地刺向沈烈,让沈烈,浑身不自在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沈烈的脸色,越发惨白,他下意识地,缓缓后退了两步,拉开了与裴屿之间的距离,手,也悄悄握住了腰间的佩刀,眼神中,充满了惊慌和戒备,依旧强装镇定:“你……你究竟想说什么?裴大人,你身为南神捕,怎么能没有证据,就胡乱冤枉好人,乱扣罪名?”
见沈烈依旧嘴硬,不肯承认,裴屿忽然笑了起来,笑声中,带着一丝嘲讽,带着一丝了然:“沈捕头,你不用再装了,你也不用再狡辩了。你可知道,是谁,最先发现了这具尸体吗?”
沈烈闻言,心中一惊,下意识地,脱口而出:“不……不就是一个进山打猎的老猎户吗?还能是谁?”他的声音,微微发颤,显然,已经有些底气不足了。
沈烈的话音刚落,一阵清脆的衣袂破风之声,就从远处的树枝上,传了过来。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,踏枝而行,如履平地,从容而下,轻轻一跃,就落在了裴屿的身边。
沈烈抬头一看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只见来人,不是别人,正是他以为,已经与裴屿决裂、独自查案的北神捕——凌昭!
凌昭朝着裴屿,微微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默契的笑容,随后,他转头看向沈烈,眼神冰冷,语气锐利,朗声开口:“沈捕头,你说得没错,发现这具尸体的,确实是‘老猎户’,而那个老猎户,就是我。”
凌昭站在裴屿的左侧,与他并肩而立。一人长髯凛然,面容刚毅,眼神锐利,自带一股威严之气;一人清俊挺拔,气质淡然,眼神冰冷,暗藏一股凌厉杀机。
二人虽说外貌差异甚大,性格也截然不同,可此刻,他们的眉宇之间,都充盈着一股浩然正气,眼神中,都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,死死地盯着沈烈,让沈烈,浑身发冷,无处遁形。
裴屿望着脸色惨白、惊慌失措的沈烈,缓缓开口,语气冰冷,带着一丝嘲讽:“沈捕头,事到如今,你还想要证据吗?你还不肯承认吗?凌兄,既然沈捕头想要证据,那就把你查到的东西,给他看看,让他死得心服口服!”
一旁的凌昭,旋即接话,语气冰冷,一字一顿,清晰地传入沈烈的耳中:“方才,我趁着你和裴兄,一同赶往青龙山的功夫,悄悄去了你家的后院,走了一遭。很不巧,被我挖出了一点东西,一些,能证明你罪行的东西。”
二人一唱一和,配合默契,脸上,哪里有半分决裂的样子?哪里有半分不和的痕迹?沈烈看着他们,瞬间恍然大悟,心中暗暗叫惨——自己从头到尾,都被他们两个人,联手戏耍了!
他们所谓的争执、所谓的决裂、所谓的不和,全都是装出来的,全都是为了迷惑自己,让自己放松警惕,好暗中布局,探查自己的罪行!自己,真是太傻了,竟然真的信了他们的鬼话!
沈烈怔愣在原地,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空洞,浑身微微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过了许久,他忽然抬起头,放声狂笑起来,笑声中,充满了绝望,充满了不甘,也充满了一丝佩服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沈烈的笑声,在寂静的密林中,回荡不休,显得格外凄厉,“果然不愧是南北双神捕,果然手段高明,心思缜密,布局精妙,我沈烈,输得不冤,输得口服心服!”
笑罢,沈烈缓缓收敛了笑容,脸上露出一丝苦涩,他看着裴屿和凌昭,沉声问道:“我自认,我行事隐秘,做得天衣无缝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你们……你们是怎么发现,此事与我有关的?你们是怎么怀疑到我的头上的?”
凌昭面色无笑意,眼神依旧冰冷,他看着沈烈,缓缓开口,一字一顿,道出了真相:“沈烈,从你在我们屋外,偷偷偷听我们谈话的那一刻起,你,就已经让我们起疑了。”
“我和裴兄,虽说都是第一次合作,彼此之间,并不熟悉,可我们都是神捕,办案多年,有些细节,有些默契,是不用语言沟通的,一个眼神,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思。”
“我屡次对你发火,屡次与裴兄争执,甚至当众掀翻酒桌,与他决裂,为的,就是让你以为,我二人失和,彼此敌视,让你放松警惕,以为我们,不会联手查案,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。”
“之后,我们三个人,一同前往倚云楼,勘查玄影客逃走的现场。我从窗户跃出,落在瓦面之上时,曾踩坏了一块细瓦。可奇怪的是,整个屋顶,除了我脚下的那块细瓦之外,竟没有别的瓦片被踩坏。”
“你说,你那天,在玄影客逃走之后,孤身匆匆追了出去,一路追缉,可你却没有踩坏半片瓦片。以你当时的速度和急切的心情,怎么可能不踩坏瓦片?这分明就是在撒谎!”
“由此可见,你的轻功,绝对在我之上,甚至,和玄影客不相上下。这般高超的身手,你却故意隐藏,装作武功低微,连薛府的墙头,都翻不过去,摔倒在地,这分明就是在藏拙,就是在故意迷惑我们!”
“你一直跟在我们身边,明面上,是协助我们查案,给我们引路、禀报案情,可实际上,你是在监视我们,看看我们,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,看看我们,有没有怀疑到你的头上。”
“所以,我只能装作负气,独自离开,不再与你们有任何往来,假意独自查案,实则,是在暗中调查你,监视你的一举一动。也多亏了裴兄,将计就计,一直牵绊住你,让你没有时间,去销毁证据。”
“我趁着你和裴兄,一同饮酒、闲逛,没有防备的时候,伺机潜入你家中,仔细探查。果不其然,在你家的后院,那棵老槐树下,我挖出了一点东西——玄影客的首级、断手,还有薛府被劫走的大批金银珠宝!”
“证据确凿,铁证如山,沈烈,你还有什么话,好说?你还有什么,可狡辩的?”凌昭的语气,越来越冰冷,眼神中的杀意,也越来越浓,死死地盯着沈烈,不给她任何狡辩的机会。
沈烈掩面苦笑,脸上露出一丝绝望,他缓缓放下双手,眼神空洞,语气无奈,带着一丝悔恨:“佩服,真是佩服!我沈烈,办案多年,自认心思缜密,却没想到,最终,还是栽在了你们两个人的手里。”
“我本来以为,只要杀了玄影客,逼他说出,他藏金银珠宝的地方,那些金银珠宝,就再无人知晓,就可以尽数落入我的囊中,我就可以从此以后,荣华富贵,逍遥快活一辈子。”
“我本来以为,我做得天衣无缝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你们,永远都不会查到我的头上。可我万万没想到,我竟然遇上了你们南北双神捕,机关算尽,最终,还是满盘皆输,落得这般败露的下场!”
沈烈的话音未落,腰间的佩刀,就“呛啷”一声,被他猛地拔出,刀光一闪,凌厉而冰冷,映照着他惨白绝望的脸庞。
裴屿和凌昭,对视了一眼,心中一惊,以为沈烈,是想负隅顽抗,想要拔刀行凶,与他们二人,拼死一搏。二人当即凝神提气,做好了防御的准备,随时准备出手,制住沈烈。
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,沈烈拔出佩刀之后,刀光猛地一转,并没有朝着裴屿和凌昭砍去,也没有朝着自己的前方刺去,反而,狠狠地挥向了自己的脖颈!
“噗嗤”一声,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地面,染红了他的衣衫。沈烈的身体,猛地一僵,随后,缓缓倒了下去,轰然一声,摔在地上,双眼圆睁,已然没了气息,当场气绝身亡。
裴屿和凌昭,站在原地,看着沈烈的尸体,脸上,没有丝毫的喜悦,反而,露出一丝疑惑。以沈烈的武功,即便面对他们二人联手,也能拼死一战,未必没有胜算,未必不能趁机逃走。
可他,却选择了自刎身亡,选择了以这种方式,结束自己的性命。这太反常了,太不对劲了。他为什么不做殊死一搏?他为什么要选择自尽?难道,他是想隐藏什么更大的秘密?
没人知道,沈烈的心中,究竟藏着什么秘密。或许,他的背后,还有更大的靠山;或许,这桩案子的背后,还牵扯着更多的人,更多的隐秘。这些,都随着沈烈的死,成了一个谜。
不过,薛府被丢失的财物,已经有了初步的线索——凌昭在沈烈家后院,挖出的那些金银珠宝,正是薛府被劫走的财物,一件不少,悉数找回。
这一桩看似简单的劫杀案,背后,似乎牵连了不少的缘由,牵扯了不少的人和事,甚至,还牵扯到了京城的官场,牵扯到了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。
不过,这些,都不是裴屿与凌昭,该考虑的事儿了。他们的职责,是追查玄影客的下落,是查明薛万程被杀一案的真相,是捉拿真凶。如今,玄影客已死,真凶沈烈,也已畏罪自尽,他们的任务,也算是圆满完成了。
接下来,自有朝廷委派的官员,前来渭阳城,接手这桩案子,继续追查下去,继续查明,这案子背后,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,继续追查,沈烈背后,是否还有其他的同伙。
也许,他们顺藤摸瓜,继续调查下去,还会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,被挖掘出来,还会有更多的人,被牵扯进来,还会有更多的真相,浮出水面。
翌日,天刚蒙蒙亮,东方泛起了鱼肚白。一条宽阔的古道之上,两匹骏马,各自朝着相反的方向,疾驰而去,马蹄踏在石板路上,发出“哒哒哒”的巨响,扬起一阵漫天尘土。
在马蹄扬起的漫天尘土中,那两道挺拔的身影——裴屿和凌昭,饶有默契地,同时举起手中的马鞭,朝着身后,那个看不见彼此的方向,轻轻挥舞了一下。
没有言语,没有相送,甚至,没有回头。可这轻轻的一挥马鞭,却包含了太多的东西——是默契,是敬佩,是不舍,也是告别。也许,君子之交,莫过于此,萍水相逢,携手破案,挥手别离,各自安好。
一段江湖奇案,一场双捕联手,有心机算计,有武功博弈,有阴谋诡计,也有浩然正气。终究,邪不压正,法网恢恢,疏而不漏,真凶伏法,冤屈得雪,故事,到这里,也就圆满落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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